青羊宫到百花潭 · 下: 园内纪行
当年走马锦城西,曾为梅花醉似泥。二十里中香不断,青羊宫到浣花溪。
陆游 · 《梅花绝句》
六月十一日,和陆游走了相似的路线,从青羊宫到浣花溪,不过如今两地只隔一两公里。
书接前文,下面继续记录在园内的见闻。
惠园
自东门入园,没走几步就听见满园鸟鸣。我认鸟不多,但斑鸠的叫声很熟悉。它在城里常见,网上关于它的视频也多,我顺便了解过它的叫声和习性。住欣苑宿舍时,凌晨五六点楼下那声“古菇顾”就是它,像报晓一样,提醒我又熬夜熬穿了。
园内栖鸟种类繁多,各有栖息之处:麻雀穿梭枝头,土画眉[1]往来低矮灌丛,白鹭在湿地边“守水待饵”,珠颈斑鸠则通常在地面捡拾游人散落的谷粒食屑。
前行数十步至晚香楼,整片区域仍在修缮,水边立着水体治理告示,但没标注要治理什么。水面铺满水草,细碎白花点点如星,酷似杜甫草堂白鹭洲的水景,让我想起莫奈的睡莲池,只是水草远不及睡莲雅致。
后面查了一下,现场的水草似乎是水蕴草。
路旁有一家叫“N度8音乐餐吧”的店,似乎停业中。
前方游乐区冷冷清清,碰碰车、海盗船无人问津,只有一台挤牛奶玩具通着电,不时发出牛叫,无趣之余倒不必让真奶牛受累;一旁有捞金鱼的小摊,大概百条红金鱼,不过也是空无一人,没有游客也没有摊主。



磊园
穿过游乐场抵达磊园。15:11,找了一处长椅歇脚、散热。
磊园仿照九寨沟诺日朗瀑布与五彩池而建,眼前是10米高的假山与瀑布、蓉城常见的苏铁以及夏天开得正好的荷花,远处有川剧的非遗传承人拍摄宣传视频,在一个地方反复彩排,通过之后就换一个地方。
我在歇息时,他们还在荷花池旁那移步换景的平桥上拍摄,一个老父亲被女儿拖着胳膊,女儿想到跟前去看,父亲说就近也能看嘛。
我取出电脑记录见闻,留作日后游记素材。今年成都夏日还算温和,去年此时还在苏州,六月温度已经很难忍受了。苏州在我眼里夏天太难熬,这跟我自己的经历关系很大,七月逛留园被热到虚脱,从相城出租屋赶往苏州北站时,一路热得数次停下歇息(也跟负重太多有关)。成都五月最高温未超 35℃,六月上旬仅有3天超过35°C,从数据上看其实和苏州差不多。
偶尔会吹来几阵风扫走满身燥热。我想起前两天读叶芝《苇间风》时记下的句子:
The winds awaken, the leaves whirl round
风已醒来,树叶微旋The Hosting of the Sidhe
多希望夏天户外时,风能常常醒来,五月逛兴隆湖,汗水浸湿长裤短袖,落山时分的几阵风吹来,重新恢复我的生机。
我走到假山那边,钻进溶洞。一进去暑气就退了,洞里很清凉,岩壁和低矮的洞顶都是灰白嶙峋的钟乳状。一条 LED 光带贴着路的一侧沿地面蜿蜒,照着脚下湿漉漉的石板。走着走着会撞见几处大的豁口,光从外面的荷花池透进来,豁口顶上还时不时滴下水珠,落在身上凉丝丝的。这溶洞修得着实不错,有种 mini 水帘洞的感觉。
看完之后折返到亭子,发现那对父女也过来了,在看川剧。川剧有孙悟空和熊猫脸谱。小女孩和熊猫握了一次手,爸妈还鼓励她去跟孙悟空握手,她没好意思。
川派盆景园
在苏州游览园林时,里面太湖石皱、漏、瘦、透的名堂,我就看不懂。中国传统的盆景也是如此,所以在川派盆景园只是走马观花式。
园内有一座凉亭,亭前的潭已经干涸,亭旁石碑写着“古百花潭”。碑是清末黄云鹄所立,他寻访成都古迹时,认定亭前这汪水潭就是古时的百花潭。这个判断未必准确。[2]
百花潭作为地名,至少唐代已见于诗。杜甫在成都草堂写过“万里桥西一草堂,百花潭水即沧浪”,草堂、万里桥与百花潭在诗句中相互映衬,构成一幅连贯的景象。
谈起百花潭,往往也会提起浣花夫人任氏。她生于浣花溪畔,后来成为西川节度使崔宁之妾。大历三年(768 年),崔宁入朝,泸州刺史杨子琳趁机攻入成都。任氏散尽家财、招募勇士,亲自率军反击,最终击退叛军,保全成都,因此受封冀国夫人。
后来人们在浣花溪畔建花亭、修祠堂纪念她,祠堂便是今天杜甫草堂里的浣花祠[3],也叫冀国夫人祠。
此外还有一则民间传说:她年轻时曾替一位患疮的僧人浣洗袈裟,溪中随即泛出花朵。“浣花”的名字由此有了近乎神异的解释。
出园
沿着园内的绿道漫游,最后从西门出去。
陆游当年写青羊宫到浣花溪,二十里香不断;今天这段路只剩一两公里,半天就走完。一路没有梅花,倒是满园鸟鸣、荷花、川剧的锣鼓和那池干涸的古潭,凑成了另一种二十里。
杂记
百花潭还有免费 Wi-Fi,这点很不错。我手机续航捉襟见肘,正好能帮上忙。
